朝歌文坛《淇园笔会第四卷》 今天是:

新人新作 - 李志敏 - 玉米收进庭院后
玉米收进庭院后
作者:李志敏  加入时间:2019-10-13 15:07:30  索引号:    点击:

            玉米收进庭院后

   在一个偌大的农家院落里,午后的暖阳晒得女人枣花身上热乎乎的。她一边拾捡着刚从地里收获来的玉米棒,一边思想着今年自家的情景:自己的老娘因脑梗才出了医院,自家的玉米已是收获最迟的了。今年又恰逢在新疆打工的丈夫庆生因工地需要,不能回家和她一起收玉米。虽然现在的收购粮点发达,庆生也在电话里让她直接卖湿玉米棒,可她更清楚自家的情况,两个读大学的儿子虽给她挣了脸,可都要实实在在的要钱哩!丈夫不回来,还不是想趁农忙多挣两块钱。今年又遇上了大丰收,七亩地的玉米竟比去年多收了一拖拉车斗玉米棒!她算了一笔账,如果将从地里直接收获的湿玉米棒卖掉,和自己拾掇拾掇后的干玉米棒的价位比较,一亩地要差三百块。这可是两千块的净利润啊!两千元,搁有钱人的手里算不得什么,可对于她一个也没什么固定工作的农民来说,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呢!再说,忙碌一季,不就是为了这俩钱吗?到手的鸭子让它再飞,太可惜了。
     她咬咬牙还是让玉米收割机把棒子拉回家了,可这繁重的农活便落在了她一人身上。
    枣花迅速地拾捡着玉米,她要腾出一块空地来搭一个既通风又能晒太阳的玉米架。他想到往常年都是他们两口子和东院老李家互帮互助,可今年,自己给人家帮不上忙,怎好意思让人家来助呢?“枣花,叫我给你干点儿啥活哩吧?”胡思乱想的枣花忽然被一个大嗓门震了一下。“老李哥,你过来啦!”枣花忙转身仰脸打招呼。真是想曹操,曹操就到。“哎呀,今年也没能给你帮个忙,你的玉米都弄好啦?”“弄好啦。谁家能没有个事,说这话邻家太外气啦!来吧,我和你一起腾好空地搭搭玉米架,架子张罗好,你就能慢慢倒腾啦!”枣花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好,她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,远亲不如近邻,俗话说的真没错啊!
    来了帮手,枣花精神大振,她和老李腾出合适的空地,接着又把石墩、旧檩条、架帘按顺序一一铺好。一个既通风又能晒太阳的玉米架就搭好了。感激的枣花忙到屋里拿出了香烟和水果,老李一摆手,近邻家太客气了,说完就直奔而去。
    枣花抱定一个思想,今天干不完,明天干,明天干不完,后天干。反正这活总有干完的时候。
    月亮升起来啦!庭院当中的两盏白炽灯都发出耀眼的光。枣花奋力地用抓钩扒着高高的玉米堆,她要让像小山样的玉米堆变平,只有晾开,玉米才会干的快。干着干着,高山就变成了平地——厚厚的玉米层。枣花顺着玉米架拾捡好一堆干净的棒子,随又用平锨往架上扔。靠玉米架的地方被腾出了空地,她再一次把相邻的棒棒往空地拾捡。
    她不停地劳作着,直到困倦全部笼罩自己的身,她才抬起酸疼麻木的手,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,这一看不要紧,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了。她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天气预报,这一看不要紧,惊得枣花顿时没了瞌睡,原来后天就来了中雨,而这些玉米棒若不码上架,泡在雨水中,未及时清理出去的碎玉米秸、杂草会加速玉米发热发霉坏掉,而这个大丰收只是一个美丽的肥皂泡。
    可一个人再能干,也只是干一个人的活啊!她又到哪里去搬兵呢?现在谁家年轻力壮的,不是上紧发条奔好日子走呢!家家都有自己的安排啊!
     她怀着无比忧愁的心睡了——那叫半睡半醒,梦里还在四处找人呢!
    
     
    当金色的太阳将光芒再一次洒向这个寂寞的庭院时,只有一个奋战的女人在拼命。这时,关着的大门被推开了,一个弯腰驼背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走进了家。她的脚步声连同说话声一起向女人袭来。“枣花,我给你拾捡会玉米吧!”枣花一抬头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“大瓜奶,你这身子骨行不行呀?”“有啥不行哩,忙时候,给你拾捡两穗玉米,还能干哩!”枣花赶紧给她搬过一凳子,进屋将荆篮、木桶放到她面前,接着又端出苹果和梨招呼老人吃。“才吃过饭,不饿,先放那儿吧。谁家能没有个事儿?平日你老去超市给我捎菜,去药店给我捎药。我能忘了?现在正好帮帮你的忙。”庄稼人朴实,枣花明白,这大忙季节,一个工价值千金啊!刚安顿好,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:“枣花,我来给你干会活!”枣花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她的西邻单身瘸老王。老王的地承包出去了,平日靠收废品维持生活。“王哥,来来来,坐这儿,坐这儿,这儿有水果,让我再给你拿烟。”“枣花,别忙了。我不吸,赶紧干活吧!昨晚我看到你家的灯亮着,想来帮你会忙,又一想庆生也不在家,大晚上的,不太合适,就没来,今个清早我吃过饭就过来了。”枣花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,这邻居邻居。可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啊!“枣花,俺娘叫我来啦!”“来了好!来了给你搬板凳子坐那儿。”枣花心里真是乐开了花。今天可是个特别日子啊!她抬头观看,看到了穿着大布衫露着怀,胸膛和脸一样黑的傻二根。二根和老娘过,娘俩的责任田给了大根。“二根,没给你哥干活?”二根嘿嘿一笑,“俺哥今年喂猪啦,玉黍都打成籽啦,晒干啦,不用管啦!”“那太好了!”
    这四个人立即就组成了一个富有生机充满和谐的小组。老婆婆、老王、枣花负责往荊篮、木桶中拾捡玉米,颇有点力气的傻二根负责上架。而枣花瞅时机又忙到玉米架上的边缘,将架帘直立起来捆绑做护栏。真是人多力量大,半天时间,那厚厚的玉米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。这个工程可算告一段落。此时将至中午,几个人纷纷告退。枣花把带塑料套的苹果强塞在他们手上,送他们离去。
    卸载了千金担的枣花好一阵感慨:玉米籽种播种到地里经过生长,会带来丰收。而邻舍不经意间播下的相互关怀,却让她在困境中瞬间收获了如此多的感动,这才是丰收——真情的大丰收啊!


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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